2010年6月26日星期六

老黄。

老黄与他的霹雳神经娇娃!

父亲节隔天我才发现父亲节过了,亏我当天人还在家乡,没庆祝、没表示。人家常说,爸爸容易被忽略,这若非道理,那就应该是魔咒了。

福州人说话很大声,在我们乡下的咖啡店,福州人对话就像吵架。老黄,就我爸爸,他是非典型福州人的代表。他们一家人讲话都轻声细语,尤其跟我伯伯对话时,斯文得好像在讲悄悄话,反之,刘炳香是客家妹,讲起话来连吼带骂,全世界也只有她老公受得了她。

老黄的老实、斯文形象在村里出了名,跟他说话,要很注意、留心才听得见他的蚊子声。我朋友曾告诉过我,有次下大雨,老黄在她家做客,她全程听不见老黄在说啥,只看见老黄嘴唇在动,好像被消音一样。我觉得这位朋友真的是没有练过,像我们这种从小被“训练”过的,即使倾盆大雨也不是问题。

刘炳香好像从来没接受过老黄说法的方式,她没耐性,加上不专心,导致老黄常莫名其妙挨骂。我记得有次刘炳香打电话回家,老黄去接,呢呢喃喃地讲,突然我们听到话筒传来刘炳香爆玻璃式的声音:“把电话放去你嘴巴那边讲!我听不到你讲什么鬼啦!换人!”老黄放下听筒说:“你来,妈妈跟你讲。”然后转身去做他的东西,EQ高到一种境界,完全不受影响,刘炳香是白吼了。

以前老黄话很少,近几年有越来越啰嗦的趋势。每次载他去逛街,他就一路讲到下车为止,让你无处可逃。那天忍不住问他:“爸,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长气?”老黄答案很绝,他说:“你每次都心不在焉,眼睛都看别的地方,都没有听我讲,我不就多讲几次啦!”我佩服起他来了,原来,他观察力不错。

尽管老黄在忍受刘炳香时的EQ超高,但是他的行动力很快,给你很大压力。就像他每次说:“走,我们去喝茶。”一家人去到Mamak档,他三两口就把咖啡喝完,然后火速去付钱,接着走到电单车那边……等。他实在不懂“喝茶”的意义,有次我妹就说:“喂,刘炳香,做么你老公酱子的?”刘炳香慢条斯理拿着杯子说:“好,我甩掉他!”

老黄一直默默地陪着我们长大,默默地忍受我们对他的无理取闹,这么多年来,吃掉我们不喜欢的食物,我一直都没发现我有这个坏习惯,从小到大,举凡吃不完的、不好吃的,刘炳香都会说:“给爸爸!”接着我们就会把食物摔到老黄的盘子里去,长大后到阿姨家住时,把不喜欢的食物丢到姨丈的盘子里,他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当头棒喝。

老黄是上一代的人,没有这一代人的小聪明,却有他那一代人的大智慧,他是我们生活中的一尊活古董,代沟是肯定的,但那不重要,我们爱他就好。

2010年6月21日星期一

毁掉我们的世界之最

半山芭监狱围墙将于本月21日晚上10点举行“拆墙”仪式,曾被列为世界最长壁画的围墙,我们将亲手毁掉。

坐落在吉隆坡富都路旁的庞然大物半山芭监狱于1895年落成,虽然早在多年前已不再作为囚禁犯人的狱所,但是其过百年的历史,与那道永远教人叹为观止的长长壁画,这一座古迹,何其特别!

而今,决定拆墙的行为,让我们再次肯定,我们是一个不懂得珍惜历史古迹的民族,我们短视、缺乏眼光,双眼只闪着金钱的符号。不幸的国家,在面对大自然灾难的破坏,古迹被摧毁了,是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奈。我们拥有一座百年古迹,非但不想办法保护,还要千方百计地摧毁。

我们是发展中国家,用力发展绝对是堂皇的理由,只是,在发展的同时,就必须将历史古迹牺牲掉?这是哪门子馊主意?这烂点子若继续活下去,再过100年,等到双峰塔与现在的半山芭监狱一样高龄的时候,我们去拆掉,行吗?

吉隆坡市长在汇报会上说,拆除半山芭监狱的围墙,是为了提升富都路,兴建一条隧道来舒缓交通。解决交通繁忙问题,需要一道被列入世界之最的围墙壁画“让路”,这道理我实在不懂。我们不是很爱缔造健力士大全吗?原来制作一排跟马六甲海峡一样长的“辣死你妈”,会比好好保护历史建筑物更爱国、更Satu Malaysia!

历史将牢牢地记下,为了发展,我们毁掉一座世界之最。在百年老墙倒下的那一刻,照片定格的画面,我们的谋杀行为,为百年半山芭监狱,筐起一圈菊花。


南言20/6/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