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0日星期三

女生宿舍的白痴少女时代。

那些年念大专住宿舍的日子,或许可以是许多人享受“无政府”状态的快乐年代。什么叫“无政府”状态,正是终于脱离父母的管辖范围,摘下紧箍圈的时候。

突然有想记录下来的冲动,不是那段岁月有多美好,有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缺钱或生病时,并无什么甜美回忆可言,而是,当时的疯狂荒唐,天真近乎白痴的日子,在若干年后灵魂苍老的今天,想起还会忍不住傻笑……

好几位当红小说家,故事的年代背景正是念大学的“青葱岁月”(干嘛一定要用青葱?搞不懂),痞子蔡是这样,九把刀更是贩卖粉嫩青春记忆而发达的成功人士。本姑娘无意贩卖什么,书写的原因很纯粹,只为记录,再邪恶一点就是,公开当年白痴少女们的秘密,看看哪个资深白痴少女会有反应,嘿嘿嘿。

我们住在学院对面的老旧住宅区,虽说老旧,但却很抢手。房子是一栋杂物堆得乱七八糟的双层排屋,杂物堆前一点还种有一些花(或杂草),这堆不过膝的杂草是白痴少女们隐身的基地,这个待我慢慢说。

学生区的治安跟我们住的房子一样,都是走乱七八糟路线,房东夫妇很有安全意识地为我们这些亭亭玉立的白痴少女们加了道由天花板到地板的“防贼铁门”,可是防贼不防火,参观过此宅的同学都戏虐:你们住监狱,火灾了通通跑不掉。

是的,火灾非但跑不掉,尸体还可以以“打”计算,小小的楼下隔了5个房间住了12人,若不是那道多出来的墙,前面两间房的少女们,就是睡在停车房。住“停车房”的少女们,在入住第一天就有故事可讲,还记得晚上约八点,“停车房”的窗口“叩叩”作响,黑色玻璃的窗口,晚上若房内灯亮着,是看不到外面的,可是房内的一切,外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少女的房间,可引来什么?没错,就是变态佬!少女阿宝勇敢走向窗户,一片玻璃之隔,她依然看不见窗外有什么,待她关掉房内的灯后,外头正站着一个“掏鸟”的露体狂。那件事之后,阿宝的结论是:宿舍随时都要准备一锅滚水!就这样。

这是发生在最前面房间的变态佬故事,事隔不久,轮到屋后的晒衣间出事。这一次中招的是同房的番茄少女,(为何叫番茄少女?因为她常穿着一件印有番茄图案的T shirt,就酱。)番茄少女晒在屋后的内裤不翼而飞,照逻辑而言,内裤太轻可能是被风吹走,但是向来谨慎的番茄少女,必定会把内裤用衣夹夹得紧紧,大家一致认定,内裤是被偷走的。

少女A:被偷掉的啦!
少女B:是啦,一定是,夹这么紧还不见,一定是被硬硬扯掉的!
少女C:扯去干嘛呢?
少女D:可能扯去当抹布。
少女E:扯去收藏大概……
少女F:偷去下降头,煮咖哩……

番茄少女崩溃尖叫:“喂!!!!!!!!不要乱讲!什么降头?什么煮咖哩!!”

那次之后,番茄少女一旦身体不适,大家就会联想到下降头与煮咖哩的事情,番茄少女从此烦不胜烦。


(得空继续……)

2013年3月3日星期日

葬礼上的匆匆过客。

我在伟铭外婆的丧事上,重遇这位纸扎店的师傅,距离上一次见到他,是在去年我自己外婆的葬礼。

约五十来岁的师傅,与妻子一同前来,妻子负责张罗纸扎品,师傅则负责写纸灯笼,写讣告贴在墙壁,以及画纸扎人。

我站在师傅身边看他写字,那一对写上“甲半有九,五代大母”的纸灯笼上的大字,宽扁,原来师傅是用排笔勾出来的,所谓排笔,就是以前我们上美术课,用来做干彩画用的,平平扁扁,拉过来拉过去,挺神奇的写法,好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师傅说,纸扎店是父亲祖传下来的,毛笔字也是,他问我:“你相信我没念过一天的书吗?我从来没上过学!我的书是前世念的,今生今世留着用。”

师傅的毛笔字,写出来的尽是岁月的累积,我说相信他有三十年的功力,他停下笔想了想说:“三十年,不止咯……”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书法,他说有一回在马六甲某家丧府工作,写着讣告时,一位老先生默默站在他身后看着,离去时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后生可畏。”

“我觉得奇怪,后生可畏?身边的人问我: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我说我不懂啊,原来,他是鼎鼎大名的沈慕羽!哈!在他面前献丑了,真不好意思!”

我问老板娘,纸扎店可有接班人?她说:“孩子咯,逼他们学!纸扎不容易做,很考功夫的,我们做了几十年,有自己的一套,有时工人不够细心,你有你做,我有我做,我们有试过,工人做出来的灵屋,整个倒下来啊!真是丢脸哦!”

尽管大家都说,纸扎店来到这个年代,已是夕阳工业,但是在华人民间信仰的传统葬礼中,又不见得是没落的行业。今天,人们日子富裕起来,华人讲究排场面子,葬礼也越搞越大,纸扎越烧越多,正如老板娘所言:“新年只休息了年初一,其他的日子,几乎天天开工,我们都是亲力亲为的,这份工是很累的。”

聊完后,我笑说:“半年前在我外婆的葬礼见过你们,这次又见面了,我不敢跟你们说”再见“啊!”

老板娘说:“生离死别,人生必经过程啦,都是迟早的事,看开就好咯。”她边说,手上的活没停过,翻了翻师傅刚刚画好的纸扎人,粘上。

我默默地看着她忙,我们再也没有说话。